(作者:李胜钰)
正月初三的下午,我和同学相约逛古城。三点左右从北门外下了公交车之后,我们二人并肩从侧门进入了古城。一剎那间,一幅热热闹闹的场景向我们铺展开来。人们摩肩接踵,来来往往,形成了一股庞大的人流,川流不息。大街上灯笼随处可见:树上挂的,店里店外、横跨在道路两旁的……红红的灯笼如同人们的一张张笑脸。
路两边,红、黄、蓝、绿、紫、粉的手工艺品把整个街道打扮得更加娇美,自北向南绵延不绝。灯笼、风筝、头上戴的发卡、手里拿的木制大刀、塑料玩具……琳琅满目。人群中一位年轻的妈妈,推着小推车。车里躺着熟睡的孩子,盖着被子,旁边还放着一件黑棉袄。扶手上挂着一个纸糊的大红金鱼灯笼、两串香布袋、一个木制的黄色小揺铃。她停下脚步,把棉袄递过去,接过丈夫脱下的毛衣放在了车上。显然,他们走路时间长了,感觉累了,在这歇息一会儿。她从车里取出了一串棒棒鸡递给了丈夫,又取出一串红通通的冰糖葫芦张开樱桃小嘴咬了一个含在嘴里吃起来。迎面走来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头上戴着孙悟空的凤翅紫金冠,两个细长翎子在头上抖动着。他跟着小伙伴儿昂首挺胸阔步向前。手里端着一把玩具冲锋枪,不时地冲着地面“嘟嘟嘟”地扫射一阵,然后又扛在了右肩上,消失在人流中。
一个四五岁胖乎乎的小男孩,举着一个大大的棉花糖。棉花糖上贴着眉毛,还有红红的嘴巴和鼻子。他一蹦一跳地向前跑着,一不小心白白的棉花糖从棍子上滑落下来。于是,男孩子的脸一下子阴沉起来。他的爸爸急中生智,三步并作两步把棉花糖轻轻抓了起来,一把按在了棍子上。顿时站在一旁的爷爷奶奶咧着嘴笑了。还好,棉花糖挽救过来了,可糖的脸有些扁了。爸爸笑着说:“不要吃了,拿着玩还是可以的。”小男孩接过棉花糖有些不情愿。这时,妈妈递来了一杯奶茶,一把木制大刀,一个琉璃圪嘣。小男孩立刻绽开了笑脸,东瞅瞅西看看不知道拿什么好了。最后还是选了把大刀,举着棉花糖一溜烟地跑开了。大人们紧跟着小男孩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一位年轻男子驮着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孩子稳稳地坐在他的肩上,小手紧紧牵住这个虎头模样的氢气球,高兴地环视着周围的一切。他们走到哪,汽球就飘到哪。一位女子挽着他的胳膊,手里还拿着年货:两个带红穗的宝葫芦,上面都刻着红红的“福”字。那个粘着鲜艳夺目的各色小碎花的发卡,异常招人喜爱。酸辣粉店里,传来了幽默的快板声招揽顾客,屋里已经坐满了人。门外有一家人在休息呢:大树下男子站在那里捧着茶杯喝茶,女子蹲在他的旁边剥桔子,四五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羊角辫,紧靠着她站着,拿着一支泥捏的小口哨,“嘘嘘嘘”地吹着。十来岁的小男孩则靠着这棵大树在吃着涂着酱的豆腐串。
人们簇拥着走在大街上,如同行走在一幅流动的画面里,稍一走神眼前的画面就不见了。十字路口一家卖麻团的小吃招引了许多游客,人们忙着付钱品尝。胖嫂糖葫芦店里挂满了灯笼,挤满了人。我们本想过去买上两串,但一进屋就打消了念头。有的人抓着四五串糖葫芦挤出了人堆,有的人拨开人群终于凑近了柜台,有的人扯着孩子焦急地往前挪着步子,还有的人吆喝着:“下串是我的吧,我已经付过钱了”……一路上,所有的小吃铺都挤满了人,长长的队伍从店里排到了门外。有台儿庄煮豆腐,绝味新派果仁,烤面筋,炸薯条,麻辣烫,麻辣爆肚,爆米花,酸辣粉,炒凉皮,肉夹馍,棒棒鸡、老厨匠牛肉面………
店铺的外面摆满了年货:翠绿的塑料树枝上整齐地排列着一只只黄色的小鸟。旁边还有塑料枪、塑料汽车、塑料望远镜,毛线织的小花伞;木制的大刀、剑、弓箭、红缨枪;成堆的大小不一的葫芦、手工灯笼、散发着浓浓香味的香包;泥捏的只有手指头大小的五颜六色的口哨,琉璃圪嘣、拨浪鼓、小花鼓、镶着各色花的发卡……最引人注目的是用高粱节做的粉红色的长方形灯笼:底座是长方形木板,上下两个面和周围的四个面由高粱节支撑着,周围糊了透明的玻璃纸。十二生肖的纸灯笼:鸡,狗,猴,虎,马,牛……应有尽有,人们在这里徘徊着。有的在精心挑选,有的在静静地欣赏。这不正是我们小时候在正月十五的晚上曾经挑过的灯笼?那时候,路灯很暗,我们兄妹几个跟着邻居家的孩子们一起挑着这样的灯笼站在街边嬉笑着玩耍。唉,儿时的美好时光再也回不来了!在这停留了片刻,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有一位中等身材胖乎乎的妇女,扛着一堆氢气球。许多人站在她的旁边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正在耐心地挑选,等孩子们满意了,大人们付了钱,孩子则牵着汽球迅速地跑开了。
一位捏软泥的手艺人吸引了过往的游客。他:穿着黑色毛领子的蓝袄,皱巴巴的黑裤子,黑色的橡胶底布棉鞋,蹲在一个木箱子旁忙乎着。箱子中间立着一根木棍,木棍的上方横放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有一个个小孔,做成的艺术品就由一根细木棍支撑着放入这小孔里。这里已经摆设着三个成品:一个头戴紫金冠手拿金箍棒的孙悟空,一只黄鸟,还有一黄一红的俩鸟相互偎依着。箱子里摆放着一枝枝染上绿色的芦花,这是给孙悟空做长翎子,给小鸟做尾巴用的。他从各色颜料中取出一些黄色的泥,放在粗糙的手里揉搓了一会儿,然后用手一捏做成了小鸟的身子。他又取出红黄蓝绿紫五种颜色的泥分别揉搓成五个小细长条,再掺和在一起两手一按,成了鸟的花羽毛。然后把它们一分为二做成了两个小翅膀。他把做好的头和身子、翅膀组合在一起,就准备做爪和尾巴了。这时来了一群顾客,人们忙着讨价还价,付钱。不一会儿他的杰作就被一抢而空了。他拿起软泥两手并用又开始了新的创作。为了满足孩子们的心愿,这些人只好提前付了钱耐心地等待着。这时我才发现人们已经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们继续穿梭在人流中。一位中年女子弯着腰背着孩子,手里还拎着小灯笼,她边走边观赏着,旁边跟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男孩子们扛着木制红缨枪的,提着木制大刀的,手里拿着琉璃圪嘣边走边吹着的,留下了一串“碰碰碰”清脆的响声。女孩子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手里拿着糖葫芦的、吃着豆腐串和鱿鱼串的,拿着风筝的,手拉着手走着的……一拨一拨的人群在街上涌现,城墙古栈道上人影绰绰,留下了一幅幅热闹的画面。
已尽黄昏,古城华灯初上,我们依依不舍与古城挥手作别。




